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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15-03-05 14:59:04|  分类: 与母亲有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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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这个日子,说这个“怨”字,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今天是正月十五。
       但昨晚又做了与父亲争吵的梦,依然是因为父亲不体量我们姐弟几个而争吵。其实,骨子还是因为母亲的死。
       记得,梦里气得难受,终于大声吵起来,发出了声,惊醒了身边的丈夫,是他把我推醒的。
        这不是一次两次了。

       母亲过世二十多年,我没有一天没有想起母亲。

        可这二十多年里,从没有听过父亲念叨过母亲。真的,没有。在老家的大弟弟,也是这么说的。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是父亲有什么别人,只是,他们是两类人,两类完全不同的人。

       母亲的离世,于我们是灾难,是一生的伤悲;于母亲自己,也许是解脱;而于父亲,在我看来,仿佛也是解脱。他不怀念母亲,一点也不。他说,他的一婚姻,没什么幸福。
      母亲离开我们时,父亲不到48岁,中年鳏居的他,再无“凡心”之状,用他的话,这辈子这一次婚姻,我就够够的了。对母亲不提不说,更不要说什么思什么念,是那种真的从此轻松再无挂碍的轻松。

     于我而言,母亲则是一生的温暖记忆。
     我不懂,我的母亲,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好女人,好母亲,父亲,作为一个也是有点文化的小学老师,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呵护她,却让她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凄凉地离开人世,竟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无论怎么说,父亲都不是一个好丈夫。这一点,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在我看来,一个男人,若不懂呵护他的老婆,不懂呵护他的孩子,这个男人就是不合格的丈夫,不称职的父亲。
     母亲在49岁多一点的当口选择轻生,不是她一时冲动,是她感到了人生无边无际的绝望。而一个有四个子女的女人的对生活的绝望感,多半来自他的男人,尤其对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来说。

          越是接近母亲离开我们的年龄,越是能理解母亲离开人世凄凉绝望的心境;越是能理解母亲的心境,越是对父亲有情绪。父亲也没有任何人品上的问题,只是,父亲,他缺失处理生活的能力,还有对人的真城关心。当然,这与他的成长经历有关。

       父亲,虽是爷爷奶奶的长子,家境也是穷得要命,是父亲穷命生了个富身子。
       父亲上头本有一个哑巴哥哥,用奶奶的话说,除了是不会说话之外,什么都好,聪明伶俐,人生得也墩实,爷爷很是疼爱他这哑巴长子。可谁知,7岁时,淹死了。几年之后,才有了我父亲。父亲生来多灾多难,是个病丫丫,都多大了,还是要抱着的。奶奶说,干什么活,都要抱着你爹。据说,那时,小我父亲几岁的姑姑,都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爷爷奶奶疼爱我父亲。后来,有了我两个叔叔之后,我父亲在家被格个照顾的地位也没有被动摇。
       父亲出生在一个穷家庭里,虽是家里的长子,却是一点长子的担当也没有。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父亲不懂关心人,因为,都是别人关心他;他一点也不勤劳,用奶奶的话,穷里生富里娇里养,从小到大,几乎没干过出力的活。

          想想,这样的一个人,你还指望他关心别人吗?当年,姥姥家愿意把我母亲嫁过来,说是看好我家贫农的好成分的,(我姥姥家是富农,母亲说,是因为我二舅舅及时参了军,要不,我姥姥家是正牌的地主的。我外公是文化人)还有一点,姥姥家看上我父亲小学教师的斯文样。怎么说,初中毕业就当小学老师的父亲,也算是个文化人。(据说,父亲能当小学老师,也是靠我家的好成分,另外,我家是军烈属,我的亲二爷爷,死在朝鲜战场上。这给我家带来多年荣耀,还有实惠。比如,我的父亲能当上我村的民办教师)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这个斯文女婿与生俱来的毛病没有给他们唯一的女儿带来多少幸福,到时早早地让她先于他们离开人世。

      母亲死的事,开始,我的舅舅们都不敢给她说,那时,姥姥七十好几了也。这样的事,怎么能满得住呢。从那之后,姥姥像迷了似的,天天说”昨晚我又听见灵哥儿(我母亲的小名)来敲我的窗户了,我起来开门,什么也没有,我可是听得真真儿的“
      可怜的姥姥,本也没有什么病在身的,她唯一的娇闺女走了之后,思念成疾,没几年,只因一次肠胃犯病,本来都好了,都起来在大门口的石凳上坐着了。突感不适,说回到床上躺躺,可谁知,一会不及一会,人还没有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我外公说,你姥姥是前世修来的富,活到八十多,没受一罪,没拖累儿女一天,说走就走了,走得干净。
      我看不出姥姥有什么福,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自己知疼知热的唯一的娇闺女,还有什么福气可言。

         我母亲死后,我姥姥常说的话还有,”小灵哥儿的女婿(当然是说我父亲),怎么就不知道我闺女有死的心呢,两口子在一起多少年!“ 听得出,姥姥也有怨我父亲的意思了。

        是啊,能不怨吗!要是你对她好好的,她能轻易去寻死吗,要知道她有四个孩子,最小的才十多岁,刚上初一,就是我妹妹。她还有七十多的母亲,要是不是绝望透顶,她不会去寻死的。不会抽烟的母亲,死前,留下了一堆烟头。要抽完那些烟,得要多少时间啊。可是,父亲竟是一点不知!想来,都寒心得要死!母亲喝药前,心里有多凄凉;喝药后,胃里有多难受,多少年,我都不能去想,一想,我的心都疼的要命,我都要蜷曲起来,抱成一团,一会子才能平复下来。
    
       这些,父亲他想过吗?我看没有。别人说起母亲,他表现的还是他莫大的委屈,表现的是他的万分的无辜和不幸。
      二十多年了,他一直是这样,你还能与他沟通什么吗?
      自己不能保全一个家庭的完整,作为一个男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在母亲的死这件事,我从未说过一句父亲,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了对家的想念。我只是默默地回忆我母亲,我只是宿命般地担当照顾弟弟妹妹们的重担,让他们得以完整读书,考大学,结婚,生子。没有了母亲,儿女们也就真正失去了家,我要成为弟弟妹妹们心里的家。好在,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温暖的家。
      父亲呢,他这辈子,永远不会懂得。

      寻常里,不说怨,可梦呢,还是反复做。什么时候,父亲能说一句思念母亲的话,这样的梦或许才不会做吧。
     父亲,他会思念母亲吗?他不会,他永远不会,因为,他眼里只有他自己,他只会爱他自己。
     好在,我们姐弟四人,都随了母亲,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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