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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那些往事,算不算风花雪月?  

2014-01-19 14:47: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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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活着的时候,和我说过一件事,是她的秘密,也是我们俩的秘密,我想,除了我,她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过。 那时,我上师专了,是个可以说这样的大事的大人了。

    她说,我们很远门很远门的一个大娘,喜欢我爹,我爹也喜欢她。我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呢,或是听说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只是猜想。母亲先是摇头,然后,淡淡地说,说不清,就是觉得。
   母亲说,有一次,好几年了,她到我们后街的新房子里(那时,父亲、大弟弟,还有二弟弟他们,夏天的晚上在那里睡觉。新屋子,大,屋子里没有什么家什么,空空的,凉快)给弟弟他们收拾床铺。母亲是过几天就要给他们收拾一下的,把铺盖搬出来晒一番。母亲是最疼大弟弟的人了。母亲说,那天,傍晚,她去关新房子的大门,就在我们家新房子大门的不远处,看到了大娘走过来。大娘走到母亲跟前与母亲打个招呼就走过去了。娘说,当时她看见大娘的脸像木红布一样,也不没怎么抬头,很不好意思地匆匆过去了。母亲说,她当时就感到纳闷,平时大娘不这样,这一次怎么会这样呢?过了一些日子,母亲又在新房子里发现了空啤酒瓶子,她想可能是大弟弟与他的小朋小友们在新房子里喝的,也说不定。母亲向弟弟问起啤酒瓶子的事,不是不让弟弟喝,只是给弟弟说,再喝的时候,别多喝,小孩子家家的,喝多了,人家大人不知道,可不好。可谁知大弟弟说,他从没有在新房子里喝过啤酒。母亲听了,心里就有数了,一定是父亲喝的了。后来,母亲不经意问起这个事的时候,父亲竟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啤酒瓶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这个事就成母亲心中的一个谜。她把大娘的那张反常的木红布似的脸和父亲支支吾吾的口气连在一起,思来想去,后来,终于给我说出此事。我说,你怀疑他们俩在咱家新房子里一块喝啤酒?母亲点点头。我说,不可能。母亲说,怎么不可能?我说,你想,在咱农村,一男一女在一块做点偷事多难,再说,就是有那点偷事,也不会在咱新房子里,要知道,咱那新屋,可是在街心儿里,前面是路,左边是大路,又有大门,院墙又低低,院子里地面高,进个人,外面的人都能看见。再说,大娘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们有什么情意,也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的。听我这样一分析,母亲似乎觉得有道理,不再那么纠结了。可女人就是有着自己的第六感觉,她深信,父亲和大娘一定有着投合的情意的。

       后来,她又陆续地和我说起一些事,还是与大娘有关。
       母亲说,俺家西院的二大娘给她说了一件事,她没法验证,但却深信不疑,虽然西院的二大娘的那张嘴常常是可以跑马的。
       母亲是少言寡语的人,从不串门,东家长西家短的事从不知道,也不从不过问,可这西院的二大娘,有点什么事,总是要到俺家里咧咧一番。所以,母亲虽不出门,也知道一些八卦的。别的事,母亲可以充而不闻,可这件与自己有关,母亲不可能不入心,可她入了心,又不能显出来,她说,没什么,她大娘是来过,我知道。二大娘就不再说什么了。
     如此说来,母亲还是聪明的女人。母亲只把这样的事说给我听,她知道,我是她最亲最可相信的人。
     母亲说,你二大奶娘给我说的事,我半信半疑。她说,有一天早上,她看见村南头的你大娘从咱家院走出来,她问你大娘啥事跑过来这一个大早的,你大娘说她家的鸡昨晚少了一只,今天一大早,各家各户地问问,趁着放鸡笼的时候。
       当时,二大娘在我家门口碰到大在娘的时候,以为我在娘在家里,没有多问,后来,她给母亲说起一大早到这边找鸡的事,母亲才知道这事。当时,母亲真的不在家,二大娘给她说的时候,拙口笨舌的母亲竟能随口说出她在家,她知道大娘来俺家找鸡。母亲真的很聪明,她懂得怎样保护自己,懂得怎样保护他的大人和孩子。
         其实呢,那天早上,母亲真的不在家,她早早地出门割任务草(生产队里要的,按人头交,一人多少,天天要交的,可挣公分的)去了。夏天的时候,她常常这样,趁我们早上还熟睡的时候,父亲还不用这么早去上班,让他看着我们点,等她把这一天的任务草割来后,我们再去,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什么都不耽误。我的母亲就是这样,在我们都还在享受夏天黎明的清凉觉的时候,已下了一趟地,做了一通活回家来了。有时,还给我带回大个的“老扁”(一种大个的昆虫)或大个的蚂蚱,有时还会有小鱼小虾什么的,有时是一大布袋子黄灿灿的”马坡蛋子“(一种极小的野瓜,长长的瓜秧子结出的长长的一大串圆形或椭圆形的,等这长长的一大串小瓜长大成熟的时候,景象相当壮观,看着好看,吃着好吃,中看中吃,是农村孩子的吃头儿,也是农村孩子的玩头儿)总之,母亲总是这样,只要下地回家来,总是带给我各种各样的惊喜。
     母亲给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事情应是过去一些日子了。我坚定地说,不记得有哪天一大早大娘来咱家找鸡,肯定是二大娘胡说。再说,爹爹也没出门呀,我们醒来后,看你不在家,爹爹说,你出门割草去了,快回来了。母亲听到这里,只”哦“一声不再说什么。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从没有当着我们的面,和父亲说过她的怀疑,一个字都没有提出。
     农村里是是非非的事也不少,但从没有我们家的任何风波。在外人看来,我们家最让人羡慕,我爹爹是小学老师,公分挣得少,但干活轻,光是先生的名声,就够了。母亲呢,老实巴交,不言不语,是出了名了,就知道干活,伺候大人孩子。我们家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外人都羡慕得不得了,说我爹娘好福气,儿女双全,孩子又都生得俊秀。真是的,我们家的四个小孩子都是长得有模有样,尤其是我大弟弟二弟弟,长得是人见人爱。男孩子在农村里长得好,更是值得父母骄傲的事,每每别人说起我们家的孩子时,总是夸个不停,不言不语的母亲,总是笑着答谢别人对自己小孩子的夸奖。
      现在,想起这事来,我那大字不识一个,又少言少语的母亲,是多么的聪明呀。
      的确,父母也像别的两口子吵过架,但母亲从未提过这样的事,一个字也没有提过。在我看来,父亲最大的罪过,就是有些懒,至于心性脾气,那是极好的。别人说我父亲,说,那就是先生的样儿。

      但我知道,母亲的心里是始终有个秘密的。她找不到什么证据,再加上我给她理性的分析,她没有在这个事上与父亲纠缠过。父亲也真的像是心里没有”鬼“的样子,堂堂亮亮地与大娘一家来往,就像和别的人家一样。父亲做事,大大方方,母亲也抓不到什么小辫子。
        可有一次,因大娘的事,我母亲与父亲吵了一架。
         事情是这样的。
        大娘到我们家借钱,盖房子用,说是挪用几天,等亲戚家的钱一到就还。母亲知道,我们家是没有钱的,自然不担心父亲借出去。可母亲知道父亲有一个”小金库”,那里是公家的钱,由我父亲保管,母亲怕父亲会借出那个钱。母亲的担心是对的,父亲真是把公家的钱借给了大娘。聪明的母亲当着大娘的面没有说一个“不”字,等大娘拿着钱千恩万谢地回去后,母亲就给父亲理论起来了。说到底,也不是母亲真吃什么醋,是母亲心小,她怕父亲犯错误。要知道,要是大娘不能按时还钱,我们家是要受连累的。父亲是我们小学的会计,学校仅有的几个小钱,由父亲管着。母亲说,大伙信你,让你管这点钱,你借出了,要是大伙知道,会怎么看你?要是她(指我,农村的种表达方式)大娘不能快点还上,咱又怎么办?总之,就这个事成了母亲的大心事。父亲可能是让母亲叨叨烦了,说,你放心吧,这钱一定能及时还上的,我们坐不了蜡烛的,要是真的坐蜡烛,也是我来坐,跟你半关系也没有。第一次,见父亲那么大声与母亲说话。我有些担心了。母亲也不再说话,竟悄悄地流了泪,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见见母亲流泪,我想,事情可能要大发了。
       可就在当晚,我听见父母小声说话,还是借钱给大娘的事。父亲说,你看她,一个女人家,要不是太难,谁肯出来借钱,大哥(就是大娘的丈夫)老实巴交的,连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她出来借钱,就是奔咱来的,她又不是不知道咱家也没有钱,她就是冲着我能挪借一下才来找我的,我要是不帮忙,你让她再到哪里借去?再者,人家不是说了吗,亲戚借钱给她家了,只是一时没有到手,人家又不是说空话。母亲说,你怎么这么相信她的话,她要是还不上,怎么办?父亲没有立刻答话。我想,父亲他也没有什么办法,除了认倒霉。是啊,那个时候,谁家有钱!要是她真的还不上,我就来借着还吧,反正这个事,没有别人知道。停了一大会子,父亲抛出这一句话,硬硬的,像了下了很大决心。母亲就没有什么话接下去了。
        后来,真的没有多长时间,大娘就把钱还上了,了却了母亲的一个大心事。大娘借钱的事,就划上了句号,父母都没再提过这个事。

       现在,母亲已走了二十多年了。母亲走的时候,不到50岁,父亲不到48岁。这二十多年里,父亲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没风没雨。我总想,要是父亲真有什么事,也该发生了,可就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发生。有时,我给父亲说,再找一个老伴吧,我们都能接受。可父亲总是一口决绝地回绝。他说,我可不想再回到过去,一次婚姻,我都不能过好,我可不想再麻烦第二回,再说,这么多年了,我一个过得习惯了,好好的,我可不想再惹事,一个人轻闲自在,无拘无束的,多好。
       看来,父亲,是真的不再念想婚姻。但他心里,会不会还会念想感情呢?我们不能知道,多次想问问他与大娘的事,可终于没开口。想张口问的时候,就看到了母亲怀疑的眼睛。于是,不张口问。

    母亲走的时候,大娘不在家,她去外省亲戚家了。她回来的时候,母亲的后事都办完了。
    记得,那天周六,我在老家,大娘进门来,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先哭了,抓住我的手,第一句话就是,我可怜的孩子,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后来,她说,你娘,性子太犟了,都这个年纪了,还是不能吃气。我明白大娘的意思,她是说,我母亲宁为玉碎也不愿瓦全。大娘说,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为了一家人,孩子大人的,不能不活着罢了。那天,大娘没有像别人那样东安慰西安慰的,我倒觉得,她比所有来俺家的人都真。
       虽然,我多次听母亲说过对这个大娘的怀疑,但我对这个大娘没有一点恶意;就算她和父亲真有什么事,我对她也没有丝毫恶意。我也说不出为什么。这个大娘,与一般的农村妇女就是不一样。
     这个大娘,真的也不是寻常的农村妇女,她上过小学,能看小说。我们在她家玩的时候,她就给我们讲她从小收音机上听来的小说《项链》。那时,我们才上小学四年级。
        由于家庭出身的缘故,她不得以才嫁到我们村里来,嫁给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要力没力,只有好成分的大伯。大伯比她大六七岁吧,在我的记忆里,就是小老头的样子。可就是这个大娘守着小老头子一样的丈夫过了一辈子,养了三个孩子,孩子也都成了器。现在,就是小老头子一样的大伯也离开大娘先走了,大娘一个人守着那个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的小院子过日子了。后来,听我婶子说,你大娘她说,她是没福的人,一辈子跟了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还不能守她到老,老了老了,还是让她自己独过到老。
        大娘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是信的,也能想像出大娘的心情。
       记得我小时候,大娘到我们家串门,口气里总是羡慕我母亲找了一个多么好的男人,什么心都不用操,不像她,一丁点的事都要她亲自己去跑。大娘走后,有时,连母亲也说,你大娘真是不容易啊。
    
       母亲走了有几年,有一次,冬天,我回家,看到父亲身上穿了一件很合体的棉坎肩,我正要问还没问,父亲就先说了,是你大娘给做的,是用孩子不穿的衣服改做的,可合体了,可漂亮了。父亲的口气里,有那么的称赞在里面。是的,父亲的夸赞一点也过分,大娘,心灵手巧,是我们整个南头街上出了名的。
       “漂亮”一词是父亲的原话。要知道,父亲是小学老师出身,是文化人,用大娘的话说,是先生派儿的。

        大伯离世后,我也和父亲说起过大娘的生活,总算还好,孩子都孝顺,生活没问题,只太孤单了。
       细想,世人,谁不曾孤单?!
       父亲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也没有什么可回避的,还是那样,堂堂亮亮。
      
        这么多年来,那一件巧事总是让我想不明白,其实也只是偶然,但就这偶然让我不能忘怀。
        母亲出殡那天,大木头的棺材抬着经过村南头的大娘家的大门前时,粗粗的大绠竟一下子断了。大棺材只好停在那里好一会,又差人找来新的大绠才得以抬到坟地。
        没有人会怎么想,但这事入到了我的脑子里。当时,是我丈夫跟着棺材上坟,他知道这个事,是他给我说的。当然,他什么也不知道,关于这个大娘。他只是给我说,棺材太沉了,大绠都断了,不巧的是,断在人家的大门前了,多不好,正对着人家大门。
        当时,我听了一惊,心想,不是不巧,是太巧,难道真有灵魂存在不成?
        是不是,我母亲要和大娘道个别,只是道别时,她会和大娘说什么,两个善良的女人?母亲是怀疑大娘的,可大娘,她知道吗?她知道会怎么样,不知道,又会怎么样呢?
       现在,我这个大娘也是孤单单地一个人了。她和我父亲同岁,快七十岁了,我还没有听到他们有什么故事发生。
      有时,我不希望发生什么;可有时,也希望发生什么。当然,我忘不了娘亲;不过,也时时地觉得大娘一辈子也挺可怜的。
      我常常想起他们,想起母亲走时累断的大绠。
      母亲,她到底能对大娘说什么呢,要是真有什么魂儿的话?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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