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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光想俺的四个羊  

2013-02-17 22:02: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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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光想俺的四个羊。”

    这是我四奶奶说的,十多年了,记得真切。当时就只是笑,都笑得要命,觉得四奶奶真会说笑话,可四奶奶真不是说笑话,说的是实话。

  记得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回老家,照例是要看看四奶奶。四奶奶当时也就有60岁,或者多点也多不到哪里去。四奶奶的五个孩子都成家立业了,不用再管他们了,操劳了一辈子的四爷爷和四奶奶两人单过,住在一个小屋子里,和二叔叔在一个院里。

   四奶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只有大叔叔一个走出了高考的路,是84年的的本科生,在我们村里也是大人物了,在当时农村的高中学校里也是高材生。大叔叔长我两岁,学习一向就好,一直是我的榜样。我就是走着大叔叔的路子走上考大学的路子的。大叔叔自从上了大学,就再没回到农村。大学毕业,就留在那个城市上班了,然后就找了那个城市的女人,在那里成了家,只有在过年过节时才回家。大叔叔成了我们农村人的榜样,有出息,找城里女人当媳妇。可我那四奶奶却从来没有像别的爱拿出息了了孩子说事的农村女人那样,她好像并不在意大叔叔上了什么大学,娶了什么媳妇,只是说,孩子有自己的家,过自己的日子,就完了。我那两个叔叔和姑姑,日子过得都一般,四奶奶也不怎么牵肠挂肚。她说,孩子大了,各过各的日子,管不了了。

      四奶奶就是这一个小老太,看上去,甚至有点“薄情寡义”。四奶奶,也是个小个子,可很有精神,走路快快的,一阵风似的,干活有用不完的劲。母亲活着时候常给我说,你看你四奶奶,比我都大两岁,可比我强多了,你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劲,就没有个累的时候。母亲真是羡慕四奶奶好体格,好精神气。我也觉得,这小老太是有点厉害。

     四奶奶和四爷爷单过后,就不再种地。叔叔们不让他再种地。两个种他们地的叔叔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大叔叔给钱,日子过得还不错。可四奶奶是过日子要强惯了的人,还是想自己挣点钱,日子过得更自由。他们就买羊喂。别说,他们喂羊那几年真是挣了不少的钱,轻轻松松的。四奶奶说,俺喂羊多好,天天到坡里放羊,跟着羊跑,回来再捎点草什么的。坡里空气多好,看看天呀呀地呀什么,心里可畅快了。四奶奶每每说这样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四奶奶特满足这种“跟着羊跑”的生活。四爷爷,高个子,腿脚不如四奶奶利落,这放羊“跟着羊跑”的活,都是四奶奶干。60多岁的四奶奶放羊放得人是更有劲了,一点也不嫌老,气色红润。

      母亲不在后,我每次回老家,都要看四奶奶。四奶奶和我母亲在一起也有二十多年了,也算是相处不错的家人。四奶奶成了小老太后,说话啊,行动啊什么的,也比早年慢了一些节拍,当然还是那么利落。这风格一点也没有变。   

      每每和四奶奶拉家常话,总是要说到和我一同长大现在却是常年在外的大叔叔。我问四奶奶,大叔叔这一年也来不了几趟家,你很想他吧。我想四奶奶一定会想这最有出息的大儿子的。可四奶奶的迅速的答话着实让我吃了一大惊,当时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不想,俺谁也不想,俺光想俺的四个羊(我们农村人说羊都说“个”,不用“只”)。等我反应过来就笑个不停,边笑边说,四奶奶,你真会说笑话,你怎么只想羊,不想俺叔叔啊。四奶奶说,你叔叔不用我想啊;你看,人家有工作,有媳妇,有孩子,日子过得这么好,还能给我们钱花,不用我管啊。可俺的羊呢,我要喂他们,要让他们吃好,过些日子,都要生小羊了,照顾不好,可不行;再说,俺这四个羊给俺可出大力了,生了多少小羊了,小羊长大哪一个都卖好多钱,俺手里有钱,就不想再要你大叔叔的钱,自己挣钱花,花得舒坦。四奶奶还给说,哪一次哪一次卖羊卖了多少多少钱。四奶奶说这个话的时候,神情真是自豪着呢。是啊,自己挣钱花,那感觉就是好,哪一个父母是不是都不想花儿女的钱?应该是这样,这一点我从四奶奶身上得到验证。

      “ 俺谁也不想,俺就光想俺的四个羊。”

        四奶奶说这话,不是薄情,一点都不是。我坚信不疑。

    后来,每逢我遇事有些乱头乱脑的时候,四奶奶的这句话就会响在我的耳边,继而就浮现出四奶奶说这话的神情。是啊,什么都不想,只想最需要照顾的“四只羊”,别的,再想也无用,说不定,别的什么东西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想,你想,也只是瞎想,白想,无用功!每每想到四奶奶的话,我都有一种复杂瞬间变简单的明了感。四奶奶,你好伟大哦!

      不是吗,有多少事,有多少时候,我们想得是焦头烂额,可实际上没有一点点意义;我们首先需冷静地做好手中那点能做好的事,可我们却不做,却只是一味地“想入非非”而导致事情永无开头之日,使本来可以做成的事情永远“搁浅”在没有触一点“水星”的海滩边。

      想那么多,却一点也不去做,有什么用!

     “俺就光想俺的四个羊。”四奶奶,你就是了不起!

 

         后记:四爷爷不在后,四奶奶不再喂羊。夏天,四奶奶和二叔叔一家生活在一起;冬天,大叔叔接走,春暖花开时再把四奶奶送回老家。我这也是一年也见不了四奶奶几次了。不过,四奶奶的身体还可以。现在,她老人家是真的什么不也干了,全告叔叔们养着了。不过,在我看来,我那小个子的四奶奶,真是了不起。她的那句话在我这里就是至理名言,一辈子都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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