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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春去春会来”?  

2012-06-15 16:36: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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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在是几天来我心底的发问。

       突然觉得,人生真的没有多少“春去春会来”。

       就在十天前,丈夫的大姐突然去世。大姐不大,还不到70。大姐一向身体不好,弱弱乎乎的,但一直并没有得要命的病。突然去世就是农村诊所医生失误导致的。且不说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故,再怎么着,人是没有了。

      想想大姐,人是那样的善良,怎么会遭受那样的结局?!

      这几天了,我仿佛还在这样的现实中徊徘,似乎觉得天地之间就存在着决定人们生死的东西,你没有什么办法躲开,一切都是罩住了的。

      人到中年,碌碌无为的我意识到,活着并不容易。所以,我对人生几乎无所求,只求能悄无声息地活着。可就这悄无声息中我还是要接受入心入肺的伤痛。一些伤痛,注定是要来的。

       丈夫父母去世较早,与姐姐的感情自然比正常更深。我伤痛于大姐的离去,我更为丈夫而担心。一些心,你只能提着,只能担着,只能揪着,而你能做的也只是陪着,一切言语都苍白无力。我之于丈夫就是这样。前前后后,我就这样提着心陪着他,跟着他,看着他。他不停地抽烟,也许,只有烟能够缓解些什么。处理完一切后,我们回到家,他人瘦了一圈。我能做的,就是做好饭,让他好好吃一些东西,让他好睡一觉,让他的心能慢慢地平复下来。至于他心灵深处的伤痛,也只能由他自己一点点抚慰吧。我看着他,让他意识到,我是和他在一起的,永远都是在一起的。

      丈夫是个从没有显示出无力和无奈过的人,在我们结婚这二十多年来。他总是那么让人觉得踏实和可靠,与他在一起,我一直感觉,是我离不开他。可就在那天夜里,在大姐火化完的那天夜里,就在他睡梦中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不放,我一下子感觉到他也离不开我,在梦里,一向强大伟岸的他流露出了依赖的心。

         我是一个心里有话就要给他直接诉说的人,常常对他“直抒胸意”,他总是无语地眠嘴笑笑,任你怎么说,他就是不说话。这么多年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就没见他急过,好像好多事,他都想到了,心里极有数。平时他说话不多;说话,声音也不大,总是慢条斯理地,从不像我,急于把一切像从竹筒里倒豆子一样倒出来。他只有在喝了酒之后话才多一点。所以,这么多年来,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怎样都能行,没有我,他也行。当然,在琐碎的家常日子里,我对他生活的照顾还是细致的。我不能容忍他的衣服穿得脏一点,我就是喜欢看他挺挺括括整洁体面的样子。我有时就想,要是没了我,谁还能把他照顾得好此干净体面。别的,我不敢说,穿戴上我是很自信的。不夸张地说,这么多来,他几乎一丝一缕都没有洗过,我也不放心他洗衣服。有时,我不家,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只好任他去了。我给他说笑话,我说,咱俩结婚,你就有了一张终身免费的洗衣券了。他也是笑着不语。我就觉得,在家里,我只不过是多一点照顾了他的生活,而他则是挺拔地支撑着我们的家。我之于他是小的是弱的,我对他的爱是细琐的;他之于我是大的是强的,他对我的爱则是一种遮风避雨般的安稳。我从没有看到过他的软弱和无力。常常想,生活中,他离开我或许行;可我离开他,不行。当我这样对他说的时候,他就说,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你就行呢!事情都是相互的,亏你还是当老师的。什么事情,非得说出来才行啊。他慢慢地说,我听了,就不语,我知道,他也是离不开我的了。虽说是这样,可现实的生活中,他真是没有表现过依赖过我的意思,包括洗衣服,他从没催着我给他洗衣服。见我洗衣服,总是说,不要那么急着洗,休息重要,穿脏一次穿脏一点也没有什么,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没有必要那讲究。我说,你就是我的重要人物,别人再重要与我有什么关系。然后,顺口说一句歌词:我只在乎你!他又笑着不说话了。

         就是这样一个不怎么表达自己需要和情感的人,在梦中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放。是不是他梦到了去世的姐姐,想把她留住,不让她离去,还是梦到可怕的事,想抓住一点什么作依靠?总之,我枕边的这个男人,他就是抓住我的手,紧紧地不放。我分明感受到一种巨大的依赖感:他是依赖我的,他需要我,他就像是一个孩子,此时此刻!一种“被需要”深深震撼了我,看着这个伴我二十多年给我安稳的高大伟岸的枕边人,睡意全无。我就任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看着他,脸上一点点消去痛苦的表情,重新平静下来。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觉得二十多年来,一点未曾改变! 

        就在这几天,我身边的这个人,这个我叫做丈夫的人,他心里难过。他没有说一句想大姐的话,但他一颗接一颗地抽烟,还有,那种非正常的沉默少言,这一切我都能懂得。一个念头在我的心里强化:他需要我,他需要我。而我,所能给他的,也只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他的痛,不能减少,我为他担心,却无能为力。等着他,陪着他,再没有什么办法了!就是这样,也只能这样。

        大自然里,春去春会再来,花谢花会再开。可人呢,有多少“春去春会来”?,能看多少花谢花再开?!世上再也没有大姐了,我们的记忆里又多了一个再也不能见到的亲人,活多久想多久!活着的人想死去的人的滋味,何其痛也!

       没有来生,只有今世;今世也没有多少“春去春会来”;活真,活实,陪着我的爱人,多一次再多一次看花谢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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