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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  

2012-11-28 18:23:39|  分类: 思念母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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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前兆,也没有什么理由,就在我逆风中费劲地蹬着我的小车子上班的路上,“渐行渐远”这个词就蓦地跳入我我脑子里,几乎是惊着了我,我竟条件反射似地往后仰了一下头,像是本能地躲避什么东西。就是这个样子,“渐行渐远”这个词,扯住了我的心,虽然,我说不出缘由。

     脑子里有了这个词,我的脑子就活动开来了。是不是,在这之前就已活动开来了,只是我没意识到而已?“渐行渐远”进入我脑子里就是活动的结果?这就是所说的潜意识?也许吧。

     风,北风,很大,路边的落叶积了很多,很显然不是扫成堆的。环卫工人几乎来不及清扫干净,因为,风一直在刮,空中一直有落叶打着旋飞舞着,然后不自主地落在一处,落在一处后,也不得安宁,又被风吹向别处了。看来,落叶归根,对城里的树来说,只是个传说。有根归不到,就像有家不能回,只有听从命运的安排了。

     无论什么,无论怎样,再怎么渐行渐远,总会有一个归宿,可这城里的落叶呢?叶子是树的孩子吧,离开母亲的怀抱,哪里会是她们的归宿呢。离开母亲,被带到不可知的远方,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留给我的是悲伤的联想。

     世上有多少渐行渐远的场景,就有多少渐行渐远的无奈和凄凉。

        “念去去、千里灰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想来,那是渐行渐远的绝世感叹!晓风中,杨柳岸,酒醒后,独看如钩残月,那份孤独何等刻骨铭心!

      

        母亲在世的时候,常常地给我说起她送我去上学看着我一点点地远走,一直到看不到我小小的身影的情景。

      我们家住在一个小胡同里,为了能看我看得远一点,母亲总跟我到胡同出口的大街上,站在一个看我能到最远的地方,看着我一点点地远去。母亲总是说,“看着你那小小的个子,晃晃悠悠地骑上那个高车子,真让人揪心啊。小脚丫子够不到车踏板,身子只好左一边右一边地拧来拧去。那时,我多担心啊,就想,你什么时候才能骑到学校啊!我估摸着你到学校的钟点,没有什么坏信儿传来,我才安下心干活。”那时每每听母亲说这话,我总是不太意,总是对母亲说,能有什么事啊。小小年纪真的不懂害怕。可后来,真的有一次很危险,但这个危险的经历一直都没有给母亲说,一直埋在我的心里。但从一次危险的经历中,我懂得了母亲的担心。

     那一次冬天的大雪后,天寒地冻,就正午一会溶化了的雪太阳稍一偏西就结成冰了,路上滑得吓人。骑车的人一个个地摔倒,有时前边摔倒的还没有来得及起来,后面就因前面摔倒的阻挡而摔倒了。我紧张得要命,那么冷的天,身上都是汗了。小手稳稳地握好车把,脚下吃力地蹬着,那架式随时都会有骑不动下来推着走的可能。可离学校太远,不能推,我必须努力地骑,早一点到学校。早一点到学校,有心灵感应的母产才会放心。那一刻,我懂得了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牵肠挂肚”“揪心”的意思了。我稳稳地骑着,一边想着母亲,心里对母亲说:娘,没事,我会小心,您放心吧。就在这时,迎面开过一辆骄车来,骄车为躲它右边的行人,就不顾一切地往左边拐,(当时左边只有我一人)我一看,赶紧往右拧车把,可没想到路边的马路牙子太高了,车轮没有过去了,连人带车都向右歪过去了,就这一瞬间,那辆可恶的小骄车从我身边急驰而过,呼啸声就在我耳边响过。我都不知道我和车子是如何地翻到路边的水渠里去的,(幸好是冬天,水渠里没有水)反正,我爬起来时看见自己是站在水渠里的。车子卡在水渠上,斜着的,我看看,盛煎饼的大纸箱子还结结实实地捆在车座上,只是车把上的小布包掉在水渠里,我竟什么不没想,赶紧去找我的布包,要知道那里面有我的咸菜瓶子,那里面是我一个星期的菜啊。谢天谢地,我的小布包完好,谢天谢地,我的咸菜瓶子还是完好的!我都不知道,矮小的我哪来的劲,是怎样把那捆着盛着煎饼的大纸箱子的车子弄到路上来的。很奇怪,也很庆幸,是有惊无险,我是毫发无损,然后,拧拧摔歪的车把,我又上路了,顺利到校。到校后,大家都笑着说路上摔跤者的滑稽样,可我心里感到很难过。很庆幸,母亲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会怎样担心啊。我想,我永远不会给母亲说起这个事的。

      下一次回家的时候,母亲像以前一样,问我来回路上的事,我不在意地说,没事,我那么小心,你不要担心,骑不了,我就推着。母亲说,是是,晚一会不要紧,只要没事才好。

       我从来没有和母亲说过这事,我想,我是对的。

       现在,早已没有了母亲,,没有谁会再站在一个能看我看得最远的地方,看着我渐行渐远,直到看不到一点影为止;没有谁再那样担心我小小的个子怎么骑得了高大的车子;没有谁一遍遍地给我说她的担心,她的揪心,她的安心与不安心!

       人到中年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曾享有过的母爱。虽然没有母亲了,可在人生的路上,我还是一路追着母爱跑,可母爱真的是渐行渐远了,我快看不到她的影子了。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母爱渐行渐远,没有什么能比这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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